她很奇怪，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就会主动在对方面前现身。那女孩不是第一个在迷雾中迷路的人，其他人同是这样绕圈子时，她会悄悄地调整对方做的标记，将人引导出迷雾，但从来都不会让人看见她的模样。彼时她与小兽在森林里闲逛，入夜时分，小兽发现了不远处燃起的火堆，她与小兽悄悄靠近火源，近前一看，原来树下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未免小兽惊吓到对方，她给小兽比划一下，让小兽就近待着暂时不要露面。穿过树丛，她拎着尖树枝出现在昏昏欲睡的女孩面前，女孩大概是听到动静便十分警惕地躲在了树后。嗯，警惕性很强，看着女孩这幅模样，她笑了笑在心里留下评价，然后如当年初见小兽那般，向对方释出自己的善意。很快，两人和气地坐到篝火前，女孩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叫丁霞，又反问她的名字，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但似乎并没有找到与名字相关的信息，只能有些不甘心地回应女孩她没有名字。丁霞在她的陪伴下沉沉睡去，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仔细打量过一个人类。丁霞穿着绿色的外套，她隐约知道这是人类在野外狩猎时会准备的伪装，与森林融为一体才能更好地接近猎物给予致命一击。麻花辫很可爱，她想，大概是这样的感觉吧，丁霞的年纪看起来与她相仿，她是凭着血脉在这座深山里生存，丁霞敢只身闯入这片迷雾，胆量也着实不可小觑。睡着时丁霞会抱着自己呈防御状态，就算今天没碰到她，也许丁霞也能自保吧。她看了好一会之后起身，在四周又捡了些干柴，常年笼罩着迷雾的森林最外圈缺少阳光，总会多一份阴冷。丁霞看上去警戒心很强，可她离开的这一小会却没有醒过来，她有些意外，然后把火堆烧得更猛了些，让丁霞能够睡得暖和舒服一点。她忽然觉得这是时间过得最快的一个夜晚，仿佛天色刚刚暗下，黎明朝阳转头又立刻爬上云端。看着旭日东升，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尖树枝反转，用没有尖刺的那端轻轻敲击丁霞的小腿。一边等着丁霞清醒，一边用泥土将篝火熄灭之后，她站起身向丁霞示意该出发了。“你说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那你肯定很熟悉这里罗？”丁霞背着竹篓跟在她身后发问。“应该比你们熟悉一些。”她没有完全说实话，父亲曾经告诉过她，迷雾是保护他们的存在，人类都是不可信的，所以不要靠近迷雾，也不要在人类面前现身。丁霞侧着脑袋看她，“那你没想过出去吗，你一个人待在这深山中不会无聊吗？”“你的问题有点多，我觉得在这里生活挺好的。”她完全没想到丁霞会像好奇宝宝一样不断发问，顿时有些招架不住。“别的人迷路了，你也是这样把他们带出去的吗？“像是没听到她抱怨的丁霞继续着自己的发问。她走在前头不为觉察地叹了口气，犹豫着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没得到回应的丁霞心里泛起莫名的失落，但又自我解释起来人家本来就跟自己不熟悉，也不是事事都要有个答案的。没了丁霞的提问，两人的路途忽然陷入一片沉默，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不自觉放慢脚步又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丁霞，她开口道，“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不说话的明明是你。”丁霞没看她，自顾自地踢着土路上的小石子。“你怎么倒打一耙？”她完全没理解丁霞这没由来的气恼，只能悻悻转回头，手中的尖树枝被捏紧。盯着她的背影，丁霞微微噘嘴嘟囔着，“我问了问题你又不回答，怎么不是你。”“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着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原则，她决定装傻到底。被她这样一说，丁霞双手抓着竹篓，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是。但心里虽然犹疑自己，嘴上却是不饶人，“那就一个一个答好了，反正我又不急。”“我们到地方了。”还没等丁霞想出下一个问题，眼前的浓雾便渐渐变得稀薄，她站在前方向丁霞示意。确认四周没有危险之后，她简单交代几句，也没管丁霞怎么想，很快就消失在丁霞面前。但她没有走远，只是隐于浓雾中的树干后观察着丁霞的行动，远远地看到对方还在浓雾前驻足，她差点没忍住想再度上前。小兽从树丛拱到她的脚边时，她回过神来。直到确认了丁霞已经离开，她与小兽这才一同开始新一天的狩猎生活。丁霞对她来说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一粒石子，荡起波澜却随着时间慢慢消散至恢复平静。偶尔她会在休息的时候细想，如果那天邀请丁霞留下来，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体验。想过之后又会笑话自己，如果丁霞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怪物，一定会害怕到敬而远之吧。虽然心里很矛盾，但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到浓雾附近碰碰运气。只是，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再也没有见到过丁霞出现。是个听话的孩子，呢...
从她有记忆开始，自小就生长在这片绿意葱葱的深林中，最外层有大范围的迷雾包围，父亲时常告诫她不要随意跑出迷雾。那年，她站在山崖上，看着父亲被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用利矛刺穿胸膛挑落瀑布，就此觉醒的熊人血脉与她相伴至今。循着祖先记忆中的生存方式，她学会了在河里捉鱼，在森林狩猎，给自己制作简单的兽皮遮蔽御寒。这天，她提着石斧在树林里晃悠，草丛里微弱的呜咽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四处找寻，最后在一丛密实的草堆里发现一只小兽。小兽看着有些瘦弱，大抵是因为多日未进食，看到她靠近，小兽顿时弓起身，用最后的力气对她龇牙咧嘴试图保护自己。她低下身想要接近小兽，并出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呜嗷！”看着她不断缩小距离，小兽不客气地张嘴低吼，做好了要攻击她的准备。眼见小兽对她处处防备，她便放弃了靠近的意图，站在原地看着小兽想了想，也不管小兽是否能听懂，她出声道，“你在这等我，我给你弄点吃的。”她来到河边，用石斧砍下一节细枝，又拿磨利的石片削尖树枝一端，提着做好的简易鱼叉走近河中，不一会就弄上来好几条鱼。她把鱼串在树枝上，扛着树枝回到小兽栖息的草丛，抬手取下两条朝小兽扔过去，“饿了很久了吧，吃点。”小兽抬着爪子扒拉丢在身前的河鱼，然后叼起鱼躲进草丛中啃食起来。她看着小兽谨慎的样子笑了笑，随即在不远处生起火烤鱼。大约是闻到烤鱼的香味，小兽从草堆里钻出，探头探脑地往她这边瞧来，又畏惧熊熊燃烧地火焰不敢靠近。“还没吃饱吗？”她从火堆上取下一条烤得半生不熟地鱼丢给小兽，笑眯着眼说道，”那再吃点。“快速地冲上前叼起烤鱼，小兽又闪身躲回草丛享用她赠与的食物。一人一兽吃饱喝足，她靠在树下与小兽对视，小兽趴在草堆外盯着她。看了许久，她拾起放在一旁的石斧，“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原本想着明天再过来看小兽，她刚走出两步，就感觉到小兽跟着她走了起来，只是小兽一直警惕地与她保持着距离，每次她回头看，小兽总是会停下脚步，不再上前。走走停停回到休息的山洞，小兽就靠在洞外的岩壁旁，她看了小兽一眼，也不勉强，径直走进山洞。从此，一人一兽开始了有着距离的共同生活。白天，她在树林里采摘野果，与小兽围猎野兔或者其他小型动物，时不时再下河捉鱼，食谱倒是丰富了不少。夜晚，小兽从一开始的谨慎渐渐转向信任，虽然始终有着距离，但至少小兽愿意待在山洞中与她共处一室了。这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山崖，林中树木裹上银装，河流冻结成冰，居住地的动物们大都藏了起来。她好几日只能靠着冬日里还生长的野果过活，好不容易逮到的一只野兔也很快与小兽分食殆尽。她端坐在山洞烤火，小兽蹭到火堆旁取暖，原本体态逐渐丰盈的小兽又瘦了回去。看到小兽这幅模样，她想了想，“我们得走得再远一些才能打到食物了。”小兽看看她，没有抗拒，直起身子走到山洞口等着她。她多披了一张兽皮在身上，又用树皮内侧纤维编制的麻绳绑紧，拿起石斧与小兽出了山洞，往远离河流的方向进发。离了水源，渴了只能抓一把雪含在口中化水饮用，沿途仔细观察着动物出没的踪迹，偶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碰上耐不住寒冬外出觅食的动物。就这样走了七八个日夜，一人一兽来到一处水塘，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水源地，如若是放在没有雪的时节，断然无法行至那么远的距离。水塘边有一群野狍子，冬季公狍子会特意找上母狍子带领的小狍子群一同过冬，她在草丛后面整整观察了一整天，最终选定了一只离族群稍远的母狍子。“你去把那家伙赶过来，我来制服它。”她指着那只母泡子对小兽说道。小兽压低身形慢慢地在草丛中匍匐前进，直到逐渐接近水塘，它突然跳出，受惊的狍子群四散奔逃。选中的母狍子在小兽的追逐下逐渐靠近她的藏身之处，看准时机，她将手中石斧投掷而出，狠狠地砸中了母狍子的脑袋，母狍子当即摔倒在地。她扑上前压住母狍子，紧随而来的小兽配合着了断了母狍子的生机。“这家伙够我们吃上一阵子了，先扛回去，要是雪还一直下，咱们就再过来打一只。”她翻看一阵已经咽气的狍子，随即使劲将母狍子搭上肩膀，一人一兽带着战利品打算就此返回居住地。走了半日，月色渐起，她将狍子放置在树下，用石斧砍下一条腿扔给小兽。已经饿了好些天的小兽对着狍子腿一顿狼吞虎咽，看着小兽津津有味的样子，她露出笑脸，“看样子是饿坏了。”话刚落音，她自己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她低头摸摸肚子，正准备生火，树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她的警觉。扭头一看，幽暗的月夜下，几双闪着危险光芒的眼睛出现在她面前。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动物，但血脉里的祖先记忆中存在着有关它们的记录。野狼，喜欢群居的食肉动物，擅长编队捕猎，通过族群数量的优势和高效的配合，常常能够击杀比自己身形大几倍的其他动物。这次来了四五只，大约是这场雪下得太大太久，它们同她和小兽一样，也是为了食物远道而来。小兽抛下啃食了一半的狍子腿冲着狼群龇牙咧嘴，喉头发出威胁的低吼，俨然是她刚刚遇到小兽那时的防御模样。她在看到野狼走出树丛的一刻已经将石斧握在手中，野狼群兵分两路朝她扑来，短暂地击退两次野狼的进攻后，野狼改变策略，试图从她的身后进行攻击。小兽不知不觉间背对着贴在她脚边，看到正要袭击她的野狼，一跃而起截住了野狼的攻势，她回身看了一眼小兽，心中感叹这短时间的肉没白投喂。但野狼群毕竟狼多势众并且有备而来，她与小兽抵抗一阵逐渐落入下风，她手中的石斧也在纠缠中脱手。正当她与扑在自己身上的野狼搏斗之时，旁侧小兽发出一阵呜咽，似乎是在野狼攻击中受了伤。小兽身上渗出的鲜血让她有些着急，盛怒之下，血脉中蕴含的熊人之力点燃了她的身躯，随着周身环绕的紫色光芒，她逐渐从人型变化成巨熊模样。相较之下，原本还挂在她身上的野狼显得是如此娇小，她轻松一拉，野狼便被抓起高悬半空，重重地将野狼砸在树干上。另一只试图营救同伴的野狼被她扣住，还在扑腾的四肢没有动弹多久，就在她的奋力撕扯下拦腰断成两半，野狼尸身断口带出的鲜血撒在她的脸上与身上，更加刺激了她的兽性。怒吼一声，她朝其他野狼奔去，与小兽纠缠的野狼还来不及逃脱，便被她钳制住，张口一咬，野狼被撕下一块皮肉，疼得发出惨烈的狼嚎。但嚎叫并没有持续下去，她用力一扭，野狼的脖颈咔嚓一声断得干脆。最后一只野狼被小兽拖住脚步，等到她解决完手上的野狼，也没能逃脱她的掌心，狼头被熊掌拍碎，脑浆混着血液染红了雪地。小兽见她这副模样，机敏地钻进树丛中躲藏起来，还在狂暴中的巨熊推到了几颗大树。当精力逐渐耗尽，巨熊开始收缩身型，她原本的人类模样显露出来。有些脱力地跪倒在雪地中，这满地狼藉与先前的记忆涌入脑中，过于强烈的视觉刺激让她有些反胃，静静地待了好一阵子，她才逐渐接受现实。小兽见她恢复原状，便从树丛中钻了出来，趴在放着母狍子的树脚下舔舐伤口。她着急地环视四周，在树下锁定小兽之后，爬起身上前查看小兽的伤势。小兽的后臀被野狼撕下一块肉，她抓起一捧雪覆在小兽的伤口处，雪的冰冷很快将血液止住。此时因为变身而赤身裸体的她也终于感受到一丝寒意，原本穿着的兽皮在变化下已经被撑破，不得已，她只能用磨利的石片将狍子皮剥下，随便用雪擦洗掉附在毛皮内侧的血肉，凑合着把自己裹了起来。等到天亮，她用麻绳将已经变成肉块的野狼逐个绑在一起，连带着狍子，与小兽返回了岩洞中。经此一役，她与小兽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原本还对她保有戒心的小兽也开始凑到她身边，允许她伸手触碰。
一晃眼小半年过去，小木屋已经完成三分之一，进度还算令人满意。在寻找木屋建造地点的过程中，两人沿着从山岩渗出的水痕发现了一处上古时期火山喷发后形成的温泉，算了算距离，与河谷并不算太远，小木屋就此拔地而起。妮妮用磨平棱角的石块在温泉池边围了一圈筑高蓄水，此时，丁霞趴在温泉边享受着妮妮给她按摩，她将脑袋枕在手臂上微闭双眼放松，“妮妮，我想回村子一趟。”“嗯？想家了？”闻言，妮妮手上一滞，有些发愣。察觉到妮妮的变化，丁霞转过身，靠着池边窝进妮妮怀里，“傻子，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回去拿点衣物和工具。”“妹想啥，拿衣服做什么？”妮妮口不应心地收紧怀抱，有些不解地问道。“你现在控制得比较好了，咱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转转，你难道想穿着那几张兽皮见人吗？”丁霞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这才反应过来的妮妮蹭了蹭丁霞的额头，“要不要我陪你回去？”“嗯...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怕要是碰到梼杌他们...会伤到你。”在思考着什么的丁霞微微皱起眉头，有些犹豫不定。“那我陪你到村子口，我在外边等你。”搭在丁霞肩膀上的手轻轻拂过对方光洁的肌肤，妮妮给丁霞出起主意。丁霞坐起身，跨到妮妮腿上，两手圈着妮妮脖子，“哪有不让你进家门的道理，没事，我们晚上去，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直接从村子外面到我表妹家。”“好，你说了算，那成成？”忽然想起守在山洞里的成成，妮妮把手搭在丁霞腰上问道。“我怕成成吓着她们，还是先不带它过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说。”丁霞想了想，还是决定这次只有她们俩回去。妮妮把丁霞往身前带，嬉笑着吻住了丁霞的唇，“那我替成成要点补偿...”第二天，趁着月色，丁霞带着妮妮从她儿时玩耍的小径一路来到表妹住的屋子前，轻轻扣响木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疑问，“谁啊？”“我，你表姐。”丁霞压低声音贴着门边说道。没等多久，木门被快速打开，女子简单打量几眼丁霞和披着兽皮的妮妮，闪身把两人让进屋子，“哟，想着把人带回来了啊。”“去去去，倒杯水过来，渴死我了。”丁霞大大咧咧地坐在屋子中央的木椅上，又扯过妮妮一起坐下。女子也不介意，端着水盘放到木桌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妮妮，“这脸可真俊，怪不得我表姐那么‘大逆不道’也要跑回去找你呢。”“瞎说什么呢，说正事，你帮我把我从前打猎穿的衣服拿过来，顺便拿几套我阿爸的衣服，我的衣服妮妮估计穿不上。”三下五除二地给表妹安排好任务，丁霞满意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这一回来就给我找事情做，要不要我把舅父叫过来，你们也半年没见了，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吧。”女子叉着腰一脸嫌弃地看着丁霞。丁霞拿着杯子晃了晃，又交代了一句，“也行吧，那你小心点啊，别让梼杌他们发现了。”“知道了，耽误不了你，我先过去了，你们在这休息一会。”说罢，女子还别有意味地看了妮妮一眼，让妮妮不好意思地抬手挠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你别管她，她从小就爱挤兑我，待会她把衣服拿过来你先换上试试，要是不合身我回头再给你改。”丁霞抓着妮妮有些紧张而不知所措的手说道。妮妮反手握住丁霞，开口显得磕磕巴巴地，“你阿爸...我要不要回避一下...”“瞎想什么呢，他不会吃了你的，我还怕你把他吃了呢。”轻轻晃着妮妮的手，丁霞跟对方开起玩笑，又做鬼脸逗着妮妮。没让两人等多久，表妹带着丁父回到自己的小屋，丁霞当即起身上前抱住刚进门的丁父，丁父乐呵呵地拍拍她说道，“我看看，我们叮叮过得好不好啊？”“阿爸...”丁霞在丁父怀里撒娇，俨然像个小女孩的模样。丁父抬眼与妮妮对视，妮妮在人进门后也跟着站了起来，却立在原地没有上前。倒是丁父虽然心中惊讶对方是一名女性，但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揽着丁霞走到妮妮面前，“你就是...那位熊人？”“对...我是...”妮妮拘谨地攥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爸，你别欺负人家，她原来没有名字的，我给她起了名字，叫妮妮，好不好听~”丁霞挽着丁父的手臂靠在丁父身上黏糊糊地说道。“这才多久，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丁父抬手刮了刮丁霞的鼻梁，“好了，都别站着了，坐吧。”丁霞把这半年多的经历好好地给丁父说了个遍，丁父听得十分有趣味，甚至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没有埋怨熊人拐走自己的女儿。几人攀谈至深夜，因为担心天亮被村民发现熊人出现在村庄，夜半时分，由丁父从库房挑了斧头和刀具，带上表妹拿来的衣服，将两人送至迷雾边缘，“阿爸就送你们到这了，以后每个月的月圆夜，阿爸就到这看看你们。”与丁父拥抱过后，丁霞与妮妮踏上了返程的路途。妮妮背着衣物，手提利斧走在丁霞身旁，“你阿爸挺好 的。”“那是，阿爸可宠我了。”丁霞骄傲地说道。两人一路闲聊回到山洞，此时微光已经从远处亮起，丁霞将带回来的物品归置好走出山洞兴奋地叫道，”妮妮快看，日出，好漂亮。“听着丁霞的召唤，妮妮放下手中还在打量的斧子跟着走到山洞外的平台。这样的光景她见过许多次，有时是变身后力竭倒在洞外在光芒的照耀下清醒，有时是特意与成成一起等着清晨这一缕阳光。她说不出这一次与平常有什么非常大的区别，或许是因为多了丁霞，与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总能因为丁霞发现许多她未曾注意过的事。“妮妮~”丁霞拉着妮妮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靠了上去。妮妮扭头看向丁霞，明媚的日光打在丁霞的脸上，让她觉得心头一暖，随即伸出手揽住对方，把人搂在怀里。丁霞窝在她怀中瓮声瓮气地仰头问道，“干嘛突然那么用力？”“没什么，今天的日出比我从前见过的都好看。”妮妮用脸颊抵着丁霞的额头，笑眯了眼。“以后我们也要看很多很多的日出好不好？”丁霞圈住妮妮的腰，许愿道。“好。”（正文完）
两人在水中四目相对，妮妮揽着丁霞的腰肢，身上的衣物早在步入溪水时扔至岸边。这是妮妮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丁霞赤裸的酮体，令她想起先前那次看到丁霞在河谷沐浴时的场景，当时的自己内心就已然有了无法控制的冲动。丁霞被妮妮抵在河流中央横着的石柱上，她看着浸在水中的妮妮含住自己胸前蓓蕾，下腹不自觉地抽动收紧，她张开腿扣住妮妮，任由翻涌的浪花打过自己面部。循着祖先刻在血脉里的记忆，妮妮对丁霞上下其手，察觉到对方的变化，她探出水面将丁霞搂在怀里问道，“会不会不舒服？”“不会，妮妮，给我。”丁霞在妮妮的手上发出渴求的喟叹，那家伙趁着她不注意已经把手往自己私处摸去，陌生而刺激的感觉让丁霞头皮发麻，只想得到更多的慰藉。随着动作变大，带起更多水浪，但都不似水下那般暗流涌动，妮妮将丁霞带到水没过两人胸腹的稍浅地带，让丁霞坐在自己身上。食指与中指拨动丁霞秘处外唇，妮妮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颗不大的圆粒，触碰揉弄之下竟引得丁霞惊呼，“别，别碰那，太刺激了…”被妮妮逗引的丁霞软了身子，整个人瘫在妮妮怀中，嘴上说着别碰，却又在妮妮的手离开后舍不得那样的欢愉，她抓住妮妮的手往自己下体带去。有些迷惑的妮妮仰头问她，“你不是说别碰么？”“傻瓜，我要你，你慢点，太快了我会受不了。”丁霞低头含住妮妮耳垂，带着魅惑的呻吟声说道。“好，你要是不舒服要告诉我。”妮妮被丁霞的低鸣激得气血上涌，差点一个没控制住就想直入主题，但冰凉的河水还是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些。随着丁霞的带动，妮妮的中指在小豆与穴口之间滑动，这让丁霞受不住地随着她的频率摆动腰身。“呃啊…妮妮…哈呃…”丁霞努力让自己再靠近一些，就像是要把妮妮揉进自己身体里，私处的空虚叫嚣着，这种感觉多少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看着渐入佳境的丁霞，妮妮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快了一分，绕是在水中她也感受到了丁霞穴口带来的湿润，便有些犹疑地问道，“叮叮，我可以进去吗？”捧着妮妮的脸，丁霞俯身吻住对方，用含混的喉音发出指令，“进来，我要你。”得到允准的妮妮小心地将中指指节沿着穴口试探性滑入，便听到丁霞发出一声闷哼，观察了一下丁霞的状态，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妮妮开始慢慢抽插磨蹭起来。手指被温热的腔体软肉包裹着，与河水的凉意形成反差。随着抽插速度加快，妮妮的指尖也逐渐深入内里，直到触碰到一块软肉。妮妮有些好奇的用指腹拨动软肉，骑在她身上的丁霞竟一下子挺起腰，仰头将长发甩至脑后，双眼紧闭咬着下唇像是在隐忍什么的模样让妮妮好奇地又再次拨动起软肉。再也忍不住的丁霞随着妮妮的动作大幅度撑起又坐下，每一次下落都会被妮妮的指尖戳到软肉，那种从尾骨与内里传来的酥麻欲望感支配着丁霞，臀瓣松开收紧，努力地想从妮妮那收获更多的快感。妮妮亦步亦趋地跟着丁霞的节奏抽插，然后她发现，有时坏心地错开频率会让丁霞产生更大的反应。腔体在逐渐扩张，原本紧紧包覆着手指的软肉也渐渐出现了空隙，正当妮妮想试试两根手指的时候，丁霞突然停下动作，紧紧地抱住妮妮，肌肤接触间还能感受到她身体不自觉的抖动，她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快，快一点，给我，我要不行了，快，妮妮。”在高潮来临之际无法控制自己的丁霞趴在妮妮肩头发出渴求，她期望着妮妮给予她最后的冲击。顺势将两只手指陷入软肉的妮妮除了再度被紧紧包裹的感觉，也觉得手指沾染的黏腻变得多了起来。依着丁霞要求快速挺进，不多时，丁霞在她怀中的颤抖越发激烈，直到某一个瞬间彻底静止，只剩潺潺流水声，和丁霞粗重的喘息萦绕妮妮耳际。妮妮托着丁霞让她随着水的浮力仰躺放松，“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会不会很难受？”丁霞从水中抬起手摆了摆，闭着眼睛休息一阵才回身圈着妮妮，她脑袋靠在妮妮肩窝，软软糯糯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会那么刺激，你还使坏，欺负人。”“嗯？我怎么欺负你了？”一脸无辜的妮妮低头看着搂在怀中的丁霞，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难得地露出贼兮兮的笑容，“你要试试被欺负吗？”“唔，你干嘛，妮妮，呃啊...”还没等丁霞反应过来，妮妮松开她钻进水中，她感觉妮妮将她双腿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的私处正贴着妮妮的唇，妮妮的舌头灵巧地翻开她秘境外唇，在上一场情事中还未退潮的小豆挺立着向她传递妮妮带给她的另一重刺激。在水里的妮妮双手紧紧扣住丁霞的大腿，不让她因为自己的逗弄而挣脱。妮妮一路托着丁霞从河水走到瀑布之下，她将丁霞抵在湿滑的岩壁上，唇舌丝毫没有要放过丁霞的意思。丁霞也在她的舔舐下抬手压住了她的脑袋，下身不断地往妮妮口中送去，小腿紧紧地卡在她肩胛骨上，口中泄出无法自控的呻吟。“妮妮...额啊...妮妮...热...唔...凉...快点...呃啊..别..”陷入欲海中语无伦次的丁霞在半悬空的状态下觉得自己有些失控，妮妮带给她的快慰让她已经无法思考更多的东西，只知道与妮妮贴得再近些，想要再多一些欢愉。妮妮的脑袋突然被丁霞大腿夹紧，但丁霞的力气哪里抵得过本就身高体壮的妮妮，妮妮将她大腿强行掰开一些，唇舌也更加卖力地行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知道丁霞应该是快要攀上顶峰，而这一次，丁霞小穴喷涌而出的汁液混合着瀑布流水彻底打湿了妮妮的面庞。将丁霞收入怀中，妮妮把人抱回岸边，她盘腿坐着将丁霞横放在腿上，又给火势渐小的篝火添了一些柴让火能烧得再旺一些。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妮妮有些担心丁霞因此生病，她扯过兽皮盖在丁霞身上，一脸关切地问道，“会不会冷？这样暖和一点了吧？”“我没事，你体温那么高，在你怀里就很暖和了。”窝在妮妮怀里的丁霞惬意地回应。成成有些不明所以地跑到两人身边，呜咽着拱了拱丁霞的腿，丁霞回身伸手摸摸它凑上前的脑袋，“成成怎么了？”“它在担心你呢，你这副样子，它可能以为你受伤了。”妮妮把丁霞搂得更实了一些，丁霞的肌肤让她觉得还有些许冰凉。“成成，我好好的呢，别担心了，一会让妮妮给你捉鱼吃。”毫不客气的丁霞立马给妮妮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妮妮倒也不在意，只要丁霞高兴，让她做什么都可以。两人的结合让她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想到这，无论是盖小木屋还是打猎捕鱼都充满了干劲，变身也在这次交合之后愈发能够控制自如。
既然决定了要共度余生，丁霞开始盘算起往后的生活。没有经历过人类集体生活的妮妮从前自己与成成住在山洞，虽然糙了点，但也算是凑合，如今多了丁霞，自然是要将生活品质提升提升。为了保护妮妮，防止梼杌的报复，丁霞短时间内没办法回到村子，只能暂时靠着在海边捡失事船只的物品改善生活。丁霞想着，等妮妮的变身控制得再稳定些，她们可以绕路去阿爸曾经带她去过的码头，这样可以用野味换一些钱买日用品。余下需要考虑住房的问题，她们可以在密林找一处适合搭建木屋的空地，最好是能离河谷近一些，这样取水会比较方便，至于现在的山洞可以改造成临时的休息所，她们有需要的时候也能回来小住。“妮妮！往左边点，再右边点，对，可以了。”此时丁霞正指挥着妮妮搭建小木屋。她们在林子里逛了好几天，终于在河谷上游找到适合建房子的地方。树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材，妮妮将磨利的石斧对准半人人合抱粗细的大树，饶是她力气再大，凑齐足够数量的木材也费了好一阵子的时间。按照丁霞的指示，先在地基上划出沟壑，用来搭建房子底部的木材被嵌了进去，又在上一层的木材上砍出楔口扣进底层木材。力气活全靠妮妮，丁霞则是跟着成成熟门熟路地到海边捡破烂。“嗷。”这已经是妮妮这半个月来第十次变身了，丁霞觉得很奇怪，虽然熊人化的妮妮拥有了理智，但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为什么妮妮还是没办法好好控制自己。熊人化的妮妮仰躺着飘在瀑布旁的小河上，丁霞则是把她当做毛绒水垫，体型对比显得娇小的丁霞噘着嘴揉揉熊人妮妮湿漉漉的鼻子，“我说，你怎么回事，不是再碰你也不会随便变身了吗，怎么还是控制不住。”“呜...”有些委屈的熊人妮妮无法口吐人言，只能用宽厚的熊掌搭在丁霞身上发出嘤嘤嘤的呜咽。“要是一直控制不了，我还怎么带你出去，嗯？”丁霞整个人趴在熊人妮妮的怀里，摆出一个大字。没多久，妮妮逐渐恢复人形，她把丁霞打横抱起，从水中站起来走回岸边。两人坐在火堆前，妮妮看着丁霞犹豫再三，丁霞看她这幅扭捏的模样变得有些不耐烦，“怎么了嘛，有什么话就说。”“那个...我可能...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妮妮攥着手来回搓着，语气里透着紧张。“所以是为什么？”丁霞将手肘搭在膝盖上支着下巴问道。紧了紧手，妮妮深吸一口气，“就是...我看着你...有时候总会觉得身体有一股奇怪的热流往上涌，按照我父辈留下的记忆印记里，那应该是两个人那啥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嘛？”听得一愣一愣的丁霞有些怀疑这只熊的表达能力是不是在林子里待久了多少有点问题。“就是我父亲和我母亲生下我要做的事...”说完妮妮捂住脸，觉得面容在发烫，也不知道丁霞会不会反感自己，刻在身体里的记忆印痕告诉她这些事多少有些令人羞耻。听到这，丁霞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偷偷告诉你，我小时候跟小伙伴还曾经瞧见过呢。”说到这，丁霞打开话匣子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顽劣成性的丁霞从小就喜欢在村子到处乱跑，今天上树摘果，明天下河捞鱼的事没少干。这天入夜，她跟一起长大的伙伴约好了扒房顶看星星，她刚刚蹬着小短腿爬上房顶，就看到两个小伙伴凑在房顶一角不知道在看什么，“在看啥呢？”“嘘！”其中一个抬起头将食指放到嘴唇上作噤声状。另一个一把将丁霞拉下身，指了指。丁霞这才注意到原来房顶上的瓦片破了一处，能隐约瞧见房里人的动作，时不时还传来声响。“你说他们在干啥啊？”先前让噤声的那人小声地边扒着瓦片边问道。“叔还压在婶子身上，不重吗？”另一个接口说道。往前凑了凑，丁霞还能听到从屋里传出来的声音，那是婶子听上去有些痛苦的叫声，“婶子看着很难受呢？”“不会是叔在欺负婶子吧，叔平时人看着客客气气的。”一人伸手想将瓦片的缺口弄得更大些。“叔不是那样的人。”丁霞反驳道。许是声响大了些，也可能是拨弄瓦片时惊动了屋里的人，男子被女子一把推开，女子扯过被子遮着自己，冲着天花板的缺口破口大骂，“诶唷，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别让老娘逮着你们，看我不撕了你们的皮。”三人惊吓之余赶紧沿着屋檐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跑了有一阵子，他们才停下脚步，躬身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婶子不会追过来了吧，咱们都跑了那么远了。““应该不会了。咋婶子脾气那么大，看着也不像被欺负了，反而像是咱们搅和了她的事。”讨论了一圈也没得出个结果的三人最后在玩闹中将这件意外之事抛之脑后。直到后来丁霞来了月事，村里的老媪给姑娘们传授闺房秘事的时候才明白当年那是怎么一回事，这样想想，却也是真的打扰了叔婶之间的欢爱。“那你们婶子后来没找你们算账呢？”妮妮拨动火堆，让新添的柴能够充分接触火焰。丁霞摆摆手，笑得坏兮兮地说道，“哪能啊，这种事总不能到处宣扬。”“说得也是。”摸了一把趴在脚边的成成，妮妮点点头。“别岔开话题，说回你的问题，你是不是想？“丁霞把手搭上了妮妮的膝盖往前滑去。吓得妮妮赶紧抓住了丁霞在作怪的手，“这样会不会伤到你，万一中间我突然没控制住，咋办？”“这好办，你不是说你在瀑布下会比较能够控制自己，咱们可以在水里...”说着，丁霞起身跨坐到妮妮身上，然后抬手圈住了对方的脖子，媚眼如丝地看着妮妮，“那你到底想不想，嗯？”头脑发热的妮妮被丁霞这样一撩拨当即托着丁霞站起身，缓步朝瀑布河道走去。丁霞低头吻住她的唇，略带生涩碰触，妮妮循着本能衔住丁霞下唇，闭上眼，享受着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交流。“叮叮...唔...真的要这样吗？”借着稍稍脱离喘气的功夫，妮妮将脑袋靠在丁霞胸前，仰头看着身上人问道。伸手捧着妮妮的脸，丁霞将额头贴了上去，温热的气音打在妮妮脸上，“你不想的话...现在还可以停下来...”“我觉得...我停下来...我们...唔...都会...不高兴...”在妮妮的带领下，两人彻底没入水中，随着水的浮力漂浮相拥。
拒绝妮妮的送行，作为替代，由成成负责将丁霞护送出外围的迷雾。成成熟门熟路地带着丁霞从山后一处小径来到作为防护的迷雾圈。在迷雾里走了一段时间，成成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人在靠近，它停下脚步窝在草丛里，丁霞也跟着蹲下身小心观察。“梼杌，你确定是这样走吗，我们已经在这里绕了五天。”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传入丁霞耳际，那人提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声音也很熟悉，想来应该是那位未婚夫的家臣。梼杌强作镇定地挺起腰杆回答，“我知道，我知道，这地方这么大，谁知道要走多久。”家臣将梼杌拉至队尾悄声问道，”你父亲应该告诉过你怎么样破除迷雾，必须要得到心爱之人的指引...”“霞霞当然是爱我的，她不可能不爱我！你不用再说了，我自有分寸。”梼杌的语气显得不容置疑，甚至不自觉握紧了挂在腰间长刀的刀把。丁霞看着队伍走远，一屁股坐在草丛里，“没想到这些天他们一直被困在这里。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在这里等他们，反正一会他们还得绕回来，我怕他们伤到你。”成成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丁霞，眼神中流露出不舍，往丁霞怀里蹭了蹭，三步一回头跑离了迷雾圈。确定成成没有遇上救援队之后，丁霞大大咧咧地从草丛里钻出来，靠在一棵树下休息。这次离开，她把小刀留给了妮妮，而作为纪念，她向妮妮要了一块玉石的碎片，身上再无他物。正如丁霞所料，没等多久，梼杌率领的救援队因为迷路又回到了起点，她听到队伍中有人群呼喊，“快看，那有个姑娘。”梼杌领着队伍快步上前，丁霞拍拍屁股从树下起身，梼杌走到她面前问道，“你没事吧？”“嗯？挺好的。”丁霞满不在乎地答道，“我们快回去吧，阿爸应该担心坏了。”站在梼杌身旁的家臣横插一句，“恕我冒昧，您是怎么从熊人手中逃出来的？”“她把我带到瀑布那，结果我们从瀑布上掉下去，熊人给摔死了，我正好垫在上面，这可能是天意吧。”着急离开迷雾的丁霞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道，她在心里想着，反正这也不完全算瞎编。“我们应该进去确认一下熊人确实已经死亡，以绝后患。”家臣坚持要深入密林检查。听到家臣这样一说，丁霞顿时警铃大作，她抬手挽住梼杌的手臂，“梼杌，我们先回去吧，我翻山越岭跑出来，都好几天没吃好了。”原本就因为一直在绕圈子而烦心的梼杌眼见丁霞失而复得，哪里还有心思去管熊人死活，当即做了决定，“就听霞霞的，先回去吧。”全须全尾回到家中的丁霞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饱餐一顿之后躺在房顶看着被薄云遮挡的星空，这里的星星都没有妮妮那的闪亮呢。“在想什么，吃饱饭就不见人了，舅父说婚礼三天之后重新举办，你得好好再准备准备。”表妹露出一个脑袋趴在房檐冲上丁霞说道。丁霞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晃满不在乎表妹提到的婚事，“你觉得熊人都是坏人吗？”“熊人那么可怕，那天把你掳走的时候，舅父都吓坏了，我第一次看到舅父那样失态。”表妹坐到丁霞身边跟着她一起看天上的星星。“也许熊人也没有外人想得那么让人恐惧呢...”丁霞说着表妹听不懂的话语。表妹只当是她被抓走受了惊吓还没缓过劲来，带着安慰说道，“那么大一头巨兽，谁看了不会觉得害怕。你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准备婚礼吧。”无法与表妹言明的丁霞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冲着对方笑笑聊起别的话题。三天过得很快，丁霞又一次坐到梳妆台前任由村里来帮忙的老妪给自己梳妆打扮，红色的嫁衣映在镜子中分外扎眼。丁霞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没有出嫁前的兴奋，也没有即将嫁为人妇的娇羞，她的脑海中只有那个相处了一周的熊人。自己离开的这些天，妮妮过得还好吗，会不会因为变身而伤到自己，海边捡回来的盐在她走之前所剩无几，往后又要吃那些寡淡的食物了吧。就在丁霞胡思乱想的时候，丁父推门走进房间，“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准备得怎么样了。”“阿爸，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看，好不好看。”丁霞起身站在丁父面前抬手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装扮。“好看，好看，我女儿怎么会不好看。”丁父伸手搭在丁霞的肩膀上夸赞道，犹豫了一会，他看着丁霞神情复杂地开口道，“叮叮，选你真正爱的人吧，经过这一次的事，阿爸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你幸福就够了。”听到丁父这样说的丁霞表情一愣，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她挽住丁父笑着一起走出房间。梼杌站在村子举办祭典的高台上，台下有一个筐子，那是让新娘坐进去之后，由新郎将新娘拉到高台上的仪式。这古老的习俗来源于放置在高台上的姑娘们由被「熊之歌」召唤而来的熊人族带走的祭祀典礼。丁霞跨坐进竹筐，看着离梼杌越来越近的距离，她突然站了起来，高声喊道，“梼杌，我不爱你，我爱的是熊人。”说完张开双臂吟唱起「熊之歌」召唤熊人。又一次被公开打脸，让原本极度自傲的梼杌怒火中烧，毫无颜面的他见状赶紧加快拉动绳子的速度，想要尽快结束仪式。彼时，妮妮站在万丈瀑布前，手中握着剩下一半已经失去功效的玉石碎片，她闭上双眼背对悬崖向后倒了下去，再见了，叮叮。直到丁霞将「熊之歌」颂唱完毕，也丝毫没有上次那种疾风猎猎的情形，在场的人看着丁霞这番举动全都静默不言。有些泄气的丁霞瘫坐在竹筐里，任由梼杌将自己往上拉。但很快，就在丁霞即将来到高台之时，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家伙带着一路狂奔扬起的尘土出现在高台前。熊人两下攀到高台边缘，抬手一扯将粗绳绷断，丁霞顺势滑落，然后跌进熊人怀中。失重后重新找回安全感的丁霞抱住熊人，闭上眼靠着熊人的胸膛，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远离村庄。不知过了多久，熊人将丁霞带到瀑布之上，一人一熊对视一阵，暂时失去理智的熊人正要把丁霞扔下瀑布，丁霞抬手圈住熊人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初吻。熊人愣在当场，在惊吓之后跌坐在地，丁霞也随之掉落至地面。“我不怕你，妮妮，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不要拒绝我，好吗？”不管不顾爬起身的丁霞冲到熊人身边埋进她的怀中。熊人低头看她，原本混沌的双眼逐渐澄明起来，她的身形也在慢慢收缩恢复。妮妮现出人形，光洁的身子被附上了几条紫色纹路，在阳光照耀下能隐隐看到流转的波纹。此时丁霞与妮妮肌肤相亲却也不会再引起不受控制的变身，惊喜之余，丁霞抬起小拳拳用力捶了一把妮妮，“你刚刚差点要把我扔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妮妮任由丁霞骑坐在自己身上撒野，只是一个劲地跟对方道歉。“那你还赶不赶我走了？”丁霞圈着妮妮噘着嘴地说道。随着本能抱住丁霞的妮妮仰头看着她，表情显得十分坚定，“你留下来，一直和我在一起，好吗？”“好~”
丁霞躺在草垛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妮妮就睡在她的身边，她侧身用手臂垫在脑袋下，看着似乎已经睡过去的妮妮发起呆。“睡不着吗？”常年生长在野外加上身体自带兽性的妮妮，原本就比寻常人更敏感，虽然闭着眼但始终没有入眠的她很快便感受到了丁霞炽热的目光。“好像有点饿了。”经历过这一场战斗之后彻底放松下来的丁霞觉得体力和精力有些透支，虽然她失眠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饥饿，但现下也算是个避开主题的好理由。妮妮从地上爬起来，在堆放着食物的墙角里翻出一块用鲜树叶包裹着的狍子肉，学着丁霞先前的模样垫着树叶将大肉块切成小肉块再用树枝穿起来做成肉串。处理好的肉串被搭在火堆旁，妮妮举起手中丁霞的那把小刀感叹道，“这东西真锋利，比我用石片方便多了。”“你喜欢就拿着吧。”丁霞坐起身双臂抱腿，看着妮妮这一通操作越发熟练很是高兴。用树叶将刀刃上的血水擦掉，又在火堆上来回烤了烤，妮妮把小刀收进刀鞘中放到丁霞面前，“不行，你拿着安全点，万一我不在，还能防身。”“那回头去海边再碰碰运气。”没有动面前的小刀，丁霞看着妮妮直勾勾地说道，眼神里有一种妮妮看不透的情绪。被盯得发毛，妮妮扭头不再看丁霞，只是漠然地翻动肉串，撒上盐又烤了一阵，她把新鲜出炉的烤肉递给丁霞，“吃点吧，刚刚遇到那种事，又淋了雨，你还受伤了，补补，等天亮我去给你采草药。”一言不发地接过肉串啃起来，丁霞的心里有点憋屈，从妮妮回到山洞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她们一路乘兴而来的模样，反而与自己又拉开了距离，这种堵在心口的难受她只能发泄在肉串上，比平日更加用力地撕咬起来。“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不够我再烤。”看着丁霞狼吞虎咽的样子，妮妮觉得有些奇怪，虽然这几日与丁霞一起进食谈不上十分优雅，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不顾形象。“我没事。”边吃，丁霞边和着口中还未咽下的肉语带哭腔含混地说道。妮妮看着脸颊上滑过泪痕的丁霞有些不知所措，搞不清楚对方到底为了什么而落泪，刚刚击杀野狼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显得无助，也许是后怕，妮妮这样想，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不一会，已经梨花带雨的丁霞将沾染泪水的肉块悉数纳入五脏庙，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黏连的小烟嗓出声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不用道歉，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我，是我回来迟了，让你受到了惊吓。我没想到那群野狼还会回来，那么久了，也一直没有再见过它们...”说着，妮妮低下头有些懊恼自己耽误了返程的时间，让丁霞差点命丧野狼之口。山洞陷入静默，只有火堆噼啪作响，成成蜷在妮妮脚边舔舐身上被野狼抓咬留下的伤口，妮妮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它。两人相顾无言，将剩余的肉串分食殆尽，丁霞背对妮妮躺回草垛。看丁霞这幅模样的妮妮干脆盘坐在火堆旁守着她，直到洞口照进微微亮光，才听到丁霞逐渐平稳的呼吸，想来是疲累之下终于睡了过去。妮妮起身蹲在成成面前，扭头看了看丁霞，用眼神示意成成保护好她，自己则是如先前所言那般出了山洞给丁霞采药。妮妮离开山洞没多久，丁霞翻过身，盯着火堆旁已经空了的位置出神。成成见她醒来，起身两步凑到丁霞怀中，用鼻子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丁霞。丁霞将手臂搭在成成背上一下一下捋着对方身上的毛，又用另一只手垫在自己脑袋下，眼神放空地说道，“我以为我们能成为生死之交呢...”“呜...”成成发出一声呜咽，似乎也感受到了丁霞有些低落的情绪。“妮妮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在她身边就像个累赘，遇到危险她还要保护我。像这次，如果只有你们俩，估计都不会受伤吧。”丁霞幽怨地盯着岩壁，想象着没有自己时妮妮与成成的生活。临行前听妮妮讲述她和成成先前面对野狼的遭遇，似乎也没有现在这般惊险。不知成成到底有没有听懂丁霞的呢喃，它只是将脑袋靠在丁霞胸前用滴溜溜的大眼睛瞧着丁霞。有了成成的毛皮和体温加持，丁霞也终于撑不住倦意，抱着成成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丁霞才渐渐苏醒，成成已经离开她的怀抱不在山洞之中。坐起身揉揉眼睛，丁霞注意到自己手臂伤口处被细心敷上的草药，她有些懊恼自己睡得太熟，连妮妮上药都没醒来，要是遇到危险不够警觉，妮妮未必能及时赶来救她。看着丁霞起身，妮妮将收拾好的网兜放在身旁，“你怎么样，如果没什么大碍，我们回去吧。”“好。”丁霞的语气不再似出发之时那样兴奋，只是听话的将小刀挂在身上，跟着妮妮走出山洞。成成在洞外等候，看见她们出洞便跑上前在两人脚边转悠，妮妮招呼一声，将提着的网兜搭在了成成身上，自己则是把用细藤绑好的狍子腿挂在石斧上扛着在前方开路。丁霞被一人一兽夹在中间保护着，这让她越发有些不自在，她也想守护身旁的妮妮和成成，只是以她现在的能力自然是办不到的。返程的时间比来时要快上许多，但等到两人一兽终于回到那个大山洞的时候，群星早已洒满夜空。妮妮打算给丁霞煮一锅肉汤，当她端着锅子打水回来的时候看到丁霞一个人坐在山洞外的平台，仰望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对方这样妮妮也不去打扰，径直走进山洞里架起火开始煮汤。只是直到肉汤咕噜咕噜地翻滚时，丁霞也没有回到山洞，要是像从前，闻到香味的她早就该咋咋呼呼地跑进来喊着肚子饿了。有些无奈的妮妮走出山洞来到丁霞身边坐下，扭头看向丁霞，却也瞧不出对方脸上有什么情绪，“汤好了，进去吃吗？”“你是不是很想我走？”丁霞没有回看妮妮，只是将下巴搭在膝盖上抱着腿。“这里太危险了，不适合你。”有些犹豫地解下在雨后泥地里翻出重新挂回腰间的小皮袋，妮妮把碎成两半的玉石拿在手中递到丁霞眼前，“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它，石头碎了，好像也失去了之前的作用。所以...我没办法保证我能控制住自己。”瞥眼看了看妮妮手上已经碎掉的玉石，丁霞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好，那我们回去吃最后一顿饭。”看着丁霞有些冷漠的背影，妮妮垂下手将玉石攥紧，断裂的棱角处甚至膈得生疼，她说不上这样做究竟是否正确，可这大概是她唯一的选择吧。
丁霞庆幸自己出山洞前特意带上了防身的小刀，看到野狼出现的那一刻，她当即抽出刀子举在胸前，一脸戒备地盯着不断靠近自己和成成的野狼，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的喊话，“喂！你们…你们冤有头债有主…报仇也要找对人的…我…我太瘦了…不适合吃的…” 听不懂人话的野狼虽然不熟悉丁霞，但对成成倒是十分警惕。这一次出现了八只野狼，足足比妮妮遇到的那次翻了一倍，它们不断压缩包围圈，把丁霞逼得后退贴在岩壁上。眼见丁霞已无退路，最前方的两只野狼向她和成成扑咬过来，成成高高跃起拦下一只，又回身咬住正要靠近丁霞的另一只野狼的腿，生生拖住了野狼进攻的势头。 野狼当即改变策略，又从岩壁一侧借势想要突破，叮叮拿着刀子向朝自己直冲而来的野狼奋力一刺，刀子竟对野狼穿胸而过，只是她的左臂也被野狼抓出一道口子鲜血直冒。 大概是使的力气大了些，小刀卡在了野狼胸骨里无法拔出，丁霞只好先撕下被野狼抓破的衣角暂时将伤口包扎。她环顾四周，寻找还能当做武器的物品。很快，丁霞便注意到不远处的几块碎石，她小心地看着野狼的位置，慢慢挪到碎石边。就在她刚摸到碎石的时候，野狼们再次发动了进攻。但双拳难敌四手，纵使丁霞搬起石头砸向野狼，也是杯水车薪。眼见石块用尽，丁霞跌坐在地有些认命地闭上眼，脑海中想起了村子，家人，还有相处了这些天的妮妮。 “叮叮！”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熟悉的喊声划破夜空，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把石斧，精准地将正准备扑咬丁霞的野狼击倒在岩壁之上。 丁霞惊喜地睁眼张望，那个仿佛走了一个世纪的家伙终于赶了回来，“妮妮！小心！” 还没等妮妮走近丁霞，便被又一只野狼扑上身，与之纠缠时，妮妮并没注意腰间装着玉石的小牛皮袋跌落在地。朝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野狼腹部猛踹一脚，妮妮将其踢飞，但野狼在地上翻滚挣扎一阵又站了起来。趁着这个功夫，妮妮快步跑到丁霞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对方，又注意到丁霞的左手，“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划了个口子，你看，我可厉害了，还宰了一头狼呢。”丁霞嘴唇有些泛白，虽然冷汗直冒，但在妮妮面前依旧强撑着。 两人正说话间，野狼群再度发起攻势，原本被成成拖住的几只也转而加入围攻的队伍。妮妮虽然拦住身前的野狼，却又漏过一侧，在慌乱间，她顾不得许多，直接抱住丁霞转身，后背挨了野狼一爪子。但比起野狼带来的伤害，让妮妮感觉到恐慌的是她身体不断沸腾的血液，皮肤表面流动的紫色光芒提醒着她异变即将出现。 此时，再也顾不得许多的妮妮抱起叮叮，直接撞开狼群包围圈，朝岩洞奔去。她吹了个口哨招呼成成，在自己失控前一刻将丁霞推进了岩洞之中。成成咬着丁霞的衣摆将她边拉带拽地带到了岩洞深处。瘫坐在地上的丁霞抱着主动钻进她怀里给予慰藉的成成，岩洞外传来一阵咆哮，紧接着是岩壁受到震动跌落的些许碎石，她往墙边蹭了蹭，靠着有些冰冷的岩壁，身体越发变凉了些。洞外的战况似乎很是激烈，狼嚎与皮肉撕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又时不时能听到沉闷的锤击声，传入丁霞耳中令她的小心脏突突直跳。说不清是对熊人的恐惧，还是对妮妮与野狼群交战时对她的安危担忧，丁霞抱着成成口中不停念叨，“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别怕...”直到最后一只狼发出有气无力的呜咽，岩洞外的震动彻底平静了下来，成成从丁霞怀中钻出，小心翼翼匍匐贴着岩壁来到洞口处观察情况。很快，它跑回丁霞脚边，咬了咬丁霞的衣摆作拖拽状，丁霞抬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没事了吗？”“唔~”得到成成肯定的丁霞赶紧爬起身往洞外跑去，“妮妮！”此时，岩洞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野狼被撕碎后沾染在地面的血迹也随着水流往低处散去，妮妮整个人脱力地成大字状瘫倒在雨中，双眼看着乌云密布的夜空发愣。“妮妮？”丁霞亦步亦趋地走上前跪坐在妮妮身旁查看她的情况，手臂和胸腹都有野狼挠抓的伤痕，但得益于妮妮的体质，伤口的血已经止住并肉眼可见地在恢复。闻声扭头看向丁霞的妮妮又注意起她手臂上的伤，赶紧坐了起来想去拉丁霞，却又在半空中收了手，“快进去，下雨了，你的伤口。”两人钻进山洞里燃起了篝火，相顾无言地烤着火，缓了一阵，妮妮重新站起往洞外走去，丁霞赶紧开口，“你要去哪？”“没事，我在外面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简单解释一句，妮妮冒着雨来到已经死去的野狼身前，一只一只翻找起来，最后终于在岩壁附近的那只野狼身上找到了丁霞嵌进去的小刀。她用力一扭一抽，只听野狼的胸骨发出碎裂的声音，刀被拔了出来。看了看手里的小刀，颜妮又朝那只野狼捅了下去。其他的野狼大部分都在熊人化的妮妮手上被撕得四分五裂，这一只身体还算完好，它的毛皮被妮妮用小刀剥了下来，借着雨水，妮妮随便清理了一下，连同小刀一起带回了岩洞中。看到妮妮手上拿着小刀和狼皮的丁霞有些好奇，“你出去就是为了弄这个？”“我总不能...”妮妮话没说完，但她想丁霞应该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她从火堆中挑出一根比较粗的木头，借着碳化烧红的一端在刚刚剥下的狼皮内侧滚了起来。霎时，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充斥着山洞，将狼皮处理好之后，妮妮比划了一下，将它围在身上，又找来之前存放在山洞的细绳扎紧。“手艺还不错嘛。”丁霞看着妮妮这一通操作，不禁发出感叹。将小刀反身递给丁霞，妮妮拍了拍身上的狼皮坐到篝火边烤起火来，没有看丁霞，她语气低落地说道，“那个...玉石弄丢了...雨有点大，我没找到。”“没事，等明天雨停了我再跟你去找找，八成就是你在外边跟野狼打架的时候弄掉的，一定能找到的。”看着妮妮有些萎靡的模样，丁霞笑着安慰道。只是，经此一役，原本憧憬着未来的妮妮又动摇起来，虽然面上掩饰着，脑海中却不断重复着自己在丁霞面前变身的模样。
装着玉石的小牛皮袋被妮妮挂在腰侧，她右手拿着石斧在前头开路。成成身上背着之前用细藤条编的小网兜，网兜里放了若干块新鲜树叶包裹的鱼和兔肉，还有几皮袋子的饮水。丁霞则是用细藤条绕着她捡回来的那把小刀皮套做了一个挂带，让小刀侧着挂在自己胸前，保证她能随时将小刀从刀鞘中拔出。出发前，妮妮坚持她们到了狍子栖息地附近要找一个类似的洞穴，防止意外发生。拗不过她的丁霞只能默认了妮妮的决定，此时，她们就站在一个看上去还算合适的洞穴入口。“你和成成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妮妮举着刚刚用钻木取火做成的火把躬身钻进山洞。这个岩洞并不算大，但作为临时的落脚点还是不成问题，抬头望去，洞顶有些许裂纹将外部光线透入。她将火把留在洞穴中返回洞外，“看着还行，太阳快落山了，今晚就在这休息吧，你跟成成去捡点柴火回来，我去摘些果子，再装个水。”“好。成成，我们走。”从出发到现在一切顺利的丁霞开心地招呼成成在洞穴四周寻找干枯的树枝，不多时，一人一兽就抱了一大捧薪柴回到了洞穴。她在洞穴中间生起篝火，又打开树叶包裹的鱼和兔肉，用细枝穿好架在火堆上。又过了一阵，妮妮抱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干草和新鲜的水果也回到洞穴中，走进洞穴便能闻到烤肉的香味，“垫着这个你晚上能睡得睡服点。”丁霞看着对方的举动，好奇地问道，“你平常也这样休息的吗？”“嗯？没有。平常我都是走到哪睡到哪，没那么讲究。你毕竟是从外面来的，还是注意点好。”妮妮将干草均匀铺在离火堆稍远的位置，又一个一个从腰间解下皮水囊与水果归置好，“这个装水的袋子还是挺好用的，那时候是碰到下雪我才会走那么远。”“妮妮，你想到外面看看吗？”丁霞将一条烤得差不多的鱼扔给了趴在一旁的成成，又拿过另一串递给妮妮，最后自己才撕下一条兔腿品尝起晚餐。突然的提问让妮妮有些发愣，她接过烤鱼，“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外人眼中。”“等有机会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好好逛逛。”刻意回避了妮妮的答案，丁霞一边吃着兔腿一边许愿。眼见丁霞这样，妮妮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忽然也开始憧憬起外面的世界。平静的一夜过后，妮妮与丁霞简单收拾好所带的物品，开始向狍子的栖息地进发。她们落脚的山洞离栖息地不算太远，两个人用藤草给自己编了一顶帽子带在头上，然后小心地靠近水源地。水塘边有几只母狍子带着小狍子，并没有看到公狍子，想来是因为尚未入冬。“妮妮，我们要怎么做？”丁霞小声扭头看向蹲在她身旁的妮妮问道。仔细观察了狍子的位置，妮妮比划道，“这次我们打只小狍子吧，就当是给你练手，让成成去把小狍子赶过来，我们一人一头拿着藤条，你听我的指示。”“嗯嗯。”兴奋的丁霞听完妮妮的布置不由得跃跃欲试起来，她看着妮妮往埋伏的地方慢慢挪过去，又看看手上的藤条，收在手心攥得更紧了些。等妮妮到位，成成在她的指示下从树丛里窜出去，狍子们看到狩猎者出现，当即四散奔逃，经验老道的成成很快就选中了一只看上去比较孱弱的小狍子。在它的驱赶下，小狍子慌不择路，逐渐落入了丁霞和妮妮的包围圈。妮妮看着逐渐靠近的小狍子，她高声呼喊，“拉！”两人同时收紧藤条，霎时绷得笔直的藤条将直冲而来的小狍子绊倒，成成一把扑到小狍子身上，对着它的要害来了一口，小狍子呜咽两声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丁霞快步跑上前压住狍子，抬手将小刀抽出，往狍子喉咙一捅，让小狍子彻底没了生机。妮妮稍慢一步赶到，看到丁霞如此熟练的狩猎手法，不禁感叹自己确实小看了她。将小狍子的四肢捆住，妮妮把藤条往肩上一搭，拖着狍子来到水塘边。丁霞用小刀熟练地分解起狍子，她让妮妮去采了许多新鲜树叶，一只狍子太大，搬运起来不太方便，与妮妮商量之后决定就地清理分解之后再带回去。四条狍子腿被细藤扎成一串，能食用的肉都被新鲜树叶包裹，一股脑地塞进网兜里，最后在水塘边只剩下一只小狍子的骨架，这些等丁霞她们走后自然会有别的动物来啃食清理。大获丰收的丁霞高兴地一蹦一跳走在返回临时落脚点的路上，妮妮看她这个模样，好奇地问道，“只是打了一只狍子而已，怎么那么高兴？”“这可是我第一次亲自打猎，以前阿爸都不让我参与，我最多就是在边上看看，再顺手补个刀。”丁霞笑嘻嘻地答道。“但我看你刀子用得很熟练。”妮妮又继续发出疑问。丁霞兴致正高，知无不言起来，“虽然没打过猎，但作为族长的孩子，总不能不会宰鸡杀鸭吧。”“原来是这样，下次能教教我吗？那个，刀子。”有些小犹豫的妮妮还是开了口请教，她平日里的武器只有随手能捡到的石头木棍，金属物件却是从没用过。“这个简单，等回去了我们去海边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家伙，给你也弄一件，实在不行，哪天我回村子里给你打一把长刀也是可以的。”有些忘乎所以的丁霞顺口就把话说了出来，但说完之后又感到有什么不妥，便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幸好我带了些盐出来，待会烤好了味道一定很不错。”听到叮叮提起村子，妮妮眼神一黯，又强装镇定地点头笑着回应对方。一言一语间，她们很快回到了岩洞，熟练地支起篝火，又从网兜里拿出几块狍子肉，丁霞再将肉块细分，用细枝穿好。妮妮则是拿过两根腿肉，一条原本想直接送给成成享用，却没想到它竟然有些嫌弃地嗅了嗅就趴到一旁。见状，妮妮只能老实地将腿肉放在火上与肉串一起炙烤，又嘟嘟囔囔地吐槽起来，“成成的口味都被你养叼了，以前跟着我有上顿没下顿，能吃口生肉就不错了。”“那是我们成成懂得享受好不好，烤肉多好吃，对吧成成。”抬手撸了一把成成，丁霞还跟它眨眨眼表示赞许，成成仰头咕噜两声，表示认同。半晌，丁霞摸着自己已经吃得撑起的肚皮打了个饱嗝，她拿过一个水囊，往嘴里倒了倒，只有几滴水从出口滑落，“妮妮，没水了~”“嗯？那我再去装点，今天打完狍子给忘了。”将散落在地上的水囊收起，妮妮简单叮嘱一句出了山洞。丁霞脑袋枕在成成身上，她抬手一边撸着成成一边说道，“成成，你说我一直留在这里陪妮妮好不好？”“唔~”成成答应一句，享受着丁霞的抚摸。“可妮妮好像不是很想让我留下来。”有些泄气的丁霞转了个身看向成成。成成发出一个向下的音调似乎在表示遗憾，丁霞坐起身摸了摸它的脑袋，“我们出去看看，妮妮去了好久了。”跟着丁霞钻出山洞，成成立马炸了毛，它横身挡在丁霞身前，不远处赫然是几条野狼借着月色从树丛里走出慢慢向她们靠近。
养足精神的丁霞将一块在河谷找到较为平整的石头放在地上，又拿过那把略带锈迹的小刀，刃口对着石头表面来回打磨。从未用过铁制武器的妮妮观察学习着丁霞的操作，反倒是磨砺的声响让成成有些紧张得炸了毛。“成成不喜欢？”看了看刀刃锈蚀部分差不多被磨得露出锋芒的丁霞注意到成成的举动有些疑惑。妮妮摸了摸缩在她怀里的成成，笑着说道，“你又不是第一个迷路的人，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就是了。”丁霞将小刀反握与磨刀石摆在一起，凑到妮妮身边撸着成成柔声哄道，“成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扭头呜咽了一声，成成转身从妮妮怀中钻出，将丁霞扑倒在地上，舌头不停地舔着丁霞，引得她一边闪躲一边在喊，“妮妮救我，成成，讨厌，你的口水~”看着一人一兽玩得不亦乐乎的妮妮嘴角的弧度一直保持着，“成成很喜欢你呢。”“那你呢？”丁霞一把锁住成成‘命运的后颈’，探出个脑袋仰头问道。“我也喜欢。”丝毫不加掩饰的表明心迹，妮妮完全没有害羞的自觉。把自己埋进成成怀里，丁霞瓮声瓮气地重复着妮妮的话，“我也喜欢。”“你说什么？”含糊的话语传到妮妮耳中已经模糊了声调，她总觉得是什么能够让自己开心的话。一手搂着成成，丁霞一手撑着自己坐起身，装傻回应，“我说我们今天要去哪玩？对了，之前你不是答应要带我去打狍子呢！现在防身的家伙也有了，还有玉石，你不用顾虑那么多了吧？”“嗯？”突然转换的话题让妮妮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想了想，答道，“狍子要绕到林子后边才能找到，从这过去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要去的话，提前准备点吃的给你吧？”“那你平常都是怎么去的？”成功转移话题的丁霞来了兴致，好奇宝宝似的追问。妮妮开始回忆起自己从前的经历，眉头微蹙，看上去并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你知道的，我对吃的没那么讲究，一般都是跟着成成吃现成的，实在没肉的时候就吃点果子顶着。”“那边是不是很危险？”丁霞敏锐地捕捉到了妮妮的表情变化，试探性地问道。“是有一点，如果逼急了我可以...倒是没什么。可带着你的话，就...”妮妮意有所指地解释起来，“如果你真的想去，答应我，一定要跟紧我。”看着妮妮面露犹豫，丁霞也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这段旅途的艰险，她低着头开始转动自己的小脑瓜，“要不，你先给我说说你之前去过的情况，我们可以好好计划一下。”就着和煦的日光，妮妮开始讲起她还年少时的经历。那时的妮妮只有现在一半多高，与成成也是刚刚化敌为友，已经饿了两三天的妮妮跟着成成来到被大雪覆盖的河谷附近。雪地里偶尔能看到同样受到下雪影响出来觅食的动物足迹，妮妮与成成跟着或深或浅的印子逐渐靠近了它们的栖息地。雄狍子过冬时常与三两只母狍以及幼崽抱团，成成看准时机从暗处窜出，将其中一只母狍子驱赶出族群中，等猎物跑到妮妮附近，她再扑向狍子将其撞翻压在身下，只等成成最后咬住对方咽喉给予致命一击。妮妮与成成一起狩猎的配合已经在先前的交锋中熟练起来，打下一只狍子并没有消耗多大力气，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她与成成返回洞穴的途中还是发生了意外。借着月光，妮妮能看到树丛里四五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在她的认知中这片地方从来没见过那些家伙，大概是今年的雪太大，很多动物被逼铤而走险。也许是自己白天打狍子时就已经被它们盯上了，为了提高捕猎的成功率，它们以夜色作为掩护，这确实是上佳的选择。成成弓起身，环顾四周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妮妮则是攥紧了手里的石斧。不多时，两只野狼从妮妮两侧直奔而来，凭着本能，她闪身躲开一侧的狼头扑咬，又挥动手中石斧砸向另一只野狼。短暂受挫的狼群并没有就此退离，而是快速跑动起来，有所分工地从不同方向攻击妮妮。成成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截住一只野狼，两只野兽在地上不断翻滚撕咬对方，被扑倒的妮妮手中的石斧也跌落在地，她只能抵着压在身上的野狼不让对方咬到自己，身下还在用脚踹着另一只咬住了她脚踝的野狼。妮妮扭头看了一眼成成，此时成成已经以一敌二被两只野狼夹击，眼看就要落入下风。情急之下，妮妮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带动她的身形急速扩张，整个人在阴冷的冬夜下闪耀着紫色光芒，超越自身一倍高的体型让她一抬手就把还纠缠在身上的一只野狼甩脱，野狼拦腰撞在树上，口吐鲜血当即毙命。待到妮妮恢复人形，意识逐渐清明，出现在她眼前是四头野狼身首异处的场景，过于原始的弱肉强食对她产生的极大的冲击，令她跪伏在雪地中半天没缓过劲来。直到雪花打在她的脸上，妮妮才想起成成，她回望四周，成成呜咽着趴在树边舔舐伤口。妮妮走上前去查看成成的情况，只是被狼咬了一口臀肉，血已经止住，好生休养大抵应该不会有事。最终，这一人一兽带着野狍子和意外收获的四头狼回到了穴居之地，但也经过此役，令妮妮对自己的能力感到后怕，从此之后选择不断压抑自己，直到遇见了丁霞。妮妮略去了过分惨烈的画面，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丁霞自是知道对方的顾虑，也没有更深入地追问细节，只是摸着怀中的成成说道，“成成，没想到你那么厉害呢。原来你屁股那道疤是这样来的。”早在丁霞与成成交好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成成的臀部有一个一掌长的疤痕，但那是她只当是成成捕猎时受的伤，并没有多想，却没想到妮妮和它会有这样一番经历。“那些狼群有找你报仇吗？”丁霞又继续问道，在她的记忆里狼是非常记仇的动物。“还没见过，不过我前段时间有发现可能是它们的痕迹，但我不确定，我猜它们如果要报仇，也会非常小心的隐藏自己。所以，如果你要去，我们需要做好准备。”面露担忧的妮妮又想起了当年搏杀狼群的场景，体温升高让她赶紧攥住腰间的玉石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简单，我又不是第一次出来打猎了，别那么小看我。”仰着头，丁霞骄傲地挺起胸膛自夸起来。看着丁霞自信的模样，妮妮只得跟她商量起需要提前计划好的事项，两人忙活了一天，终于到了要出发的时候。